晚上好，我是蓝色蒜头。
2024 年 1 月 17 号，短播客第 68 期
从各种当下话题里
区分鉴别那些刻意被设置、刻意被传播的议题
以及对于这些议题设置传播带来的危害进行分析
特别是在我非常熟悉的信息技术领域
和相对较熟悉的电子游戏领域
列举和以上概念相关的具体的案例
来进行长期持续的探讨
是蒜头短播客建立的动机之一
去年年底，第 42 到 44 连续三期里
以《电子游戏领域与传媒议题战场》为题
对议题设置，也就是 Agenda Setting
这样的传播学理论
在电子游戏领域进行解读
为了做到长期的区分鉴别
我们提到的那些不良目的议题、假议题
我们的这个讨论将一直持续
之所以在 2024 年的当下选择持续谈论这些概念
还有一方面原因，是因为 AI 的发展
导致过去已经长期存在的这些议题设置传播现象
说直白一点，就是大家平常常说的
水军公关、刷评论、远程养殖这些事情
会在这个当下愈演愈烈
转入一种疯狂的状态
一方面，新的技术在助长这些事情
另一方面，这些混乱的议题又会在互联网上留下
信息密度低的，逻辑性差的，知识性差的内容
这些内容反过来又被很多大语言模型在训练过程中吸纳
导致产生了某种循环推动的偏向性
所以说
如何从概念定义上，甚至数理逻辑上
去明确的区分这些有目的的议题、假议题
也是当代的信息技术必须要去研究的课题
否则，就像昨天说的那样
对于很多具体领域，AI 可能就始终没有办法满足
高可靠性带来的低维护成本
从而技术改革会陷入停滞
今天有一则新闻到处传播
大概内容是，德国几个大学的研究团队
通过观察 7392 个商品相关的检索结果
用持续一年的时间进行统计比较研究
得出的结论是，各种主要搜索引擎的
搜索结果质量正在下降
其实这个新闻里说的事情
也是从侧面说明了垃圾信息带来的不良后果
但是，对于蒜 头来说
哪怕是谈论这些概念本身的这样一则新闻
我也要先怀疑是不是刻意去做的议题设置
是不是有什么特定的目的
所以每当我看到这样的新闻
必须第一时间去溯源，然后才进行进一步谈论
这其实就已经是一种因为普遍猜疑而导致的
信息处理成本提升
当然，经过简单验证，这个新闻不是假新闻
对应的论文也很容易找到
论文原标题是：
Is Google Getting Worse?
A Longitudinal Investigation of SEO Spam in Search Engines
我会把论文的访问地址放在播客的评论或者简介里
至于说很多媒体在讲述这个新闻的过程里
不给出来源引用，添油加醋，篡改原意并错误解读
这些都是它们常做的事情
以至于我已经在这两年形成了一个习惯性的警觉
说真的，这很累
为了让以后的仍然致力于进步的人类
在 AI 技术革命之后
生活在更好的，而不是更辛苦的知识空间里
蒜头这样的人就得去做一些也许有点用的事情
我们累一些，让以后的人不那么累
由于这件事情比较新
根据蒜头播客的两星期原则
今天我们不去展开讨论
稍微等几天
今天真正想要聊的
是蒜头和一些信息技术领域
特别是信息安全领域的专家朋友
经过讨论得出的一些概念定义
我觉得这些概念定义非常适合在今后
用来具体的去剖析议题设置和传播的过程
特别是给一些机构或者个人的具体行为表现做出解释
便于更多的朋友理解
今天也是第一次提出来
以后再结合实例不断的修正
这些概念可以描述如下：
对于整个的议题设置与传播过程
我们大概可以把这样的过程分为四个层级结构
议题源头、主攻手、二传手和广泛受众
以下分别介绍每个层级在这个过程里的地位和作用
首先是源头
源头通常是实质可分配资源的持有者
或者简单来说，出钱的人，也可以叫金主
他们会期待通过议题设置 Agenda Setting 这一手段
达成某些期望中的目的
比如强调某种认知、通过抢夺注意力掩盖某些消息
传播错误论述、扭曲多数人对于事实的理解
等等
他们会带着这些目的，提供资金
寻求可以完成议题设置的机构或团队来推进这一过程
也就是，出钱的人找办事的人
接下来是主攻手
主攻手一般来说就是各种上游的媒体机构了
它们要么被一些固定的金主长期豢养
要么就是经常在根据具体的注资、出资在调整立场
当他们明确要对某种目的
来进行议题设置时
他们会迅速的明确从什么样的事实去入手
怎么去解读和定义这个事实
重点强调哪些侧面
忽略哪些侧面
通过一系列系统化的方法来完成议题的定制
以及会准备后续跟进的连续组合议题
事实来源有两种
一种是随机发生的，不可预测的那些具体现实事件
另一种是特别制作的，以「某某受采访者」或者「某某学术机构」
为名义，配合议题设置，共同去设计和制作的所谓事实内容
当然，这些内容，比如说学术机构
出具的研究论文、调研调查
很多时候研究方法和数据都是经得起推敲的
也不能一味的就是说全部不可信
所有的议题设置，重点不在于事实本身
而在于对于事实选择什么样的解读方向
而这一点，正是精通议题设置的媒体机构所擅长的事情
主攻手再往下，是二传手
根据蒜头的长期观察
中文网络信息，在游戏领域以及信息技术领域
多数情况下，会在集中的时间，不约而同的
发布集中同质化新闻稿的那些媒体单位
基本上处于二传手这个层级
总体来说， 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层级
二传手这个层级
一来没有能力去自己发现有价值的事实
二来也没有能力对于各种事实做出深入的或者独特的解读或延伸
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是一天到晚盯着全世界的
啊，准确来说是英文世界的那些议题主攻手单位
跟着主攻手的行动来行动
在第一时间，把主攻手的新闻稿翻译过来
有时还会根据自己所谓的对于受众喜好的理解
调整一番，添油加醋一番，加上情绪化的、引战的解读
然后在各个平台发布出来
迅速的进入很多人的信息流时间线
今天，2024 年 1 月 17 号
疯狂刷屏的某重制版游戏的各种评测、点评、分析、讨论
在中文网络，全都是这样的二传手信息
蒜头连提都不想去提，更加不会去展开讨论
希望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的朋友
不要往里点，也不要在这些内容下方，因为意见不同和人讨论
因为在议题传播的设定期间
只要你参与讨论
哪怕是表示批评反对
也是在助长它的传播
这也是蒜头的两星期原则的理由
为什么说二传手是一个尴尬的层级
他们的尴尬性在于，很多时候，他们的收益来源
不是源头或者主攻手直接给的
多数时候，他们 没有收到多少直接的好处
而是要以所谓的「热度」「流量」「数据」
去从其他的广告商、平台方那里获得收益
他们的行动依据很简单
也就是认为，只有去跟这些主攻手
也就是所谓的有地位的大媒体做的内容
才有人看，不然就没人看
围绕这个简单的逻辑
他们构建了一系列的围绕「热度」「流量」「吸粉」「洗粉」「转化」
这些概念而形成的所谓自媒体运营理论
并且反复在平流层传播加强自我强化
以至于，现在很多没有真正深入思考过
信息传播逻辑的朋友
一提起网络媒体，一提起自媒体
满嘴就是「热度热度」「流量流量」
这些词汇，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要以这些概念来做底层构建
或者说，把这些概念看成高于一切的必要条件
还觉得自己说的是多么了不起的
多么不可颠覆的道理
其实说白了，说不好听了
这些只是一群二传手
发明的捡垃圾理论、乞讨理论
所有自媒体的经营者
一旦相信了这样的理论
构建起来的世界运行规则
再怎么样，最后也就只是在想办法更好的捡垃圾
更好的乞讨而已
而没有真正去考虑过
信息表达和传播的自主性、主观能动性
这也就是所有议题二传手的尴尬 之处
最后的一个层级，就是广泛受众
准确的说，长期浸泡在议题设置形成的
低思考氛围、选择性思考氛围里
习惯性接受「当下最新议题」的所有信息获取者
或者说，他们构成了整个的议题设置传播过程的存在土壤
这种土壤，就像农作物对土地的影响一样
特定的土地适合生长特定的作物
而特定的作物，常年的种植
又会改变土壤本身的养分构成
有人说远程养殖是一种畜牧业
在我看来啊，倒不如把它理解为某种种植业
这种广泛受众土壤的形成
可怕之处在于，习惯性的选择性思考
即只关注媒体框架希望关注的内容
而忽略媒体框架之外的内容
这正是议题设置的策略
在很多时候，借助这种广泛受众土壤
而要达成的目的本身
只要有必要，原来用于传播娱乐信息的路径
原来用于传播游戏信息的路径
都可以立刻用来传播政治、经济、意识形态方面的暗示或者明示
搭建好的管道，现在用来送水，将来就可以送迷幻药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让广泛受众
通过长期的训练
形成习惯性的，非主动选择的思考
只会围绕着热搜榜的，刷屏的那些话题
去展开讨论
殊不知啊，哪怕自己在里面一个劲的努力反对
努力抨击，也是符合源头和主攻手的原本目的
真正的利益紧密绑定者，是源头和主攻手
而二传手和广泛受众们，被隔离在这个利益运作的真正核心框架之外
去反复的玩热度和流量的游戏
这就是现在广泛存在的一些事实情况
其他的领域，蒜头不精通，不懂
蒜头只能告诉你
在电子游戏领域，这样的情况非常的严重
好了，小结一下
整个议题传播扩散的框架
分为四层结构
源头、主攻手、二传手和广泛受众
其中源头和主攻手有紧密的利益绑定
而二传手信奉的是流量体系逻辑
广泛受众则是习惯性的非主动选择思维
当然，在传播学和消费者行为学等不同的研究领域
上述的提法会有不同的术语表示
或者会有更细致的划分
但是总体来说都非常相似
蒜头播客既然提出了
两星期原则
就是已经明确的表示我不当议题二传手
而对于所有的需要时刻接受信息
学习知识，进行实践，共同进步的各位朋友
怎样不掉入议题广泛受众的思维习惯
其实也是有一系列的可以实践的思维训练方法
在今后的蒜头播客里会逐渐的结合实例去讨论
比如接下来可能就会介绍
围绕个人的《推敲可能性模型》
Elaboration Likelihood Model
ELM
这些我们在以后的短播客期数里展开
今天就聊到这里
祝大家进步，明天过得顺利，晚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