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今天是 2023 年 12 月 27 号
这里是蓝色蒜头的短播客第 56 期
距离今年结束还剩屈指可数的几天
这几天，短播客频道不休息
站好最后一班岗
今天，我们还是继续人工智能的话题
昨天谈到 AI 对于人类和
计算设备之间交互的改变
重点是「应用功能切换」的概念，终将消失
今天我们从另一个更加社会学的角度
去谈这样的新的多智能体和人类的协作关系
以我今年和业界的一些朋友讨论
大家都倾向于把 AI 作为助理的定位
是助理，而既不是替代者，也不是合作伙伴
先来讲三个例子，来说明人为什么需要助理
以及什么是助理
第一个例子是关于学习的
在教育实践中，有一种学习新知识的有效手段
就是在完成一轮学习后
向他人重复讲述
尝试让他人获得一些理解
或者至少做出一些反馈
学习的过程中
如果仅仅是把教材一字不漏的背下来
或者能够完全按老师的讲述去复述
当然不算是完成有效学习
能够对更多的他人去讲述
才算是初步地开始对知识进行吸收
我们对他人讲述的时候
首先要面对的，是他人和自己的差别
这种差别的捕捉和建立
正是通过讲述的对话过程来完成
在讲述知识概念时
你需要尽量认知你所面对的人
去了解他的和你不同，以及和更多他人不同的特点
并且按照这些特点去调整讲述的内容
通过对面的反应、附和、提问、质疑
等反馈来逐步调整讲述的方式和节奏
在这个过程里
其实就是完成了自己对知识的转化吸收
这种方式不仅对于学习者有效果
对于创作者同样有效果
我国宋代的诗歌理论著作《冷斋夜话》
其中提到唐代中期诗人白居易的诗歌创作过程
用到的概括就是「老妪能解」
大概的意思是说
白居易每创作一首诗
都会向佣人保姆这样的老妇人诵读
如果对方能够了解诗中的内容
才会把诗文收录到作品的集合
这个说法
相信很多语文老师也和大家讲过
白居易具体是怎么样做的
中间有什么样的沟通
我们今天并不知道细节
但是从诗歌创作理论的角度
这样的做法确实帮助了诗歌做到通俗化与容易传播
用今天网络时代的语言来说
给文学赋予了社会化的特征
便于在社区中传播
这个例子当然也很好的体现了
讲述的重要的作用
第一个例子里
知识学习时的讲述对象
可能是和自己的知识背景、认知水平差异不大的
同学或朋友
第二个例子里
讲述对象
则是文学基础薄弱
没有对应的创作能力的老妇人
其实，在很多情况下
即使讲述的对象根本不作任何的反馈
仅仅是尝试讲述一遍
对于认知或创作也是会有有效帮助的
第三个例子就是要说明这一点
计算机编程领域有一个说法
叫做「小黄鸭调试法」
大概的意思是
软件工程师写完一段程序
就尝试向手边的一只玩具小黄鸭
去讲述程序的原理、用途
以及自己的编程思路
据说
这样讲述之后
自己对于代码就会有更好的理解
以及获得更强的信心
玩具小黄鸭当然是不会有反馈的
但是因为它的形象，我们的心中会对它有所期许
小黄鸭圆润可爱
不会鄙视你，不会舍弃你
不会对你做出奇怪的情绪化的表情
是会默默陪伴你的朋友
在我蓝色蒜头的设定里
会选择小黄鸭作为每天一起玩耍的伙伴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期许
对于开发工程师而言
在内心中设定这样一个朋友
并且向它讲述
其实就是在映射自己内心的相符合的一面
向一个更平和的更无知的自己去讲述
这样的讲述同样可以去帮助学习和理解
三个例子已经讲完了
在这三个例子里
讲述者做的是不一样的事情
被讲述者，或者说聆听者
则是类似的学习者、识字的老妇人
以及安静的小黄鸭
回到今天我们最初的话题
这些聆听者就是
理想的「智能助理」的原初形态
助理，不是替代者，也不是合作伙伴
我们和助理的最初关系
就是讲述 以及聆听
在这个过程里
助理不会在学习上，或者创作上
或者其他的各种工作任务上
对讲述者进行替代
所以他不是替代者
在这个过程里
助理进行着聆听，并且会有附和、反馈
偶尔有疑问
他也不是合作伙伴
不会替你考虑最重要的事情
也不会替你进行决策
对于当今的人工智能而言
一旦我们找到了这样的定位
就相当于划定了不会带来侵犯
可以共同持续进步的一种界限
从今年大概六七月份开始
经历了最初的一些理解偏差之后
我对于当下的人工智能模型的使用
就开始向着这个方向去尝试
大概概括一下我做过的事情
我会利用搜索引擎基于关键词
采集非常多的资料
通过一定的手段，让智能程序帮我完成
过滤，筛选和归纳
在我进行一个主题视频的撰稿的时候
我会先描述出主题的框架
然后让智能程序帮我从这些归纳的资料里
去选择符合主题框架
能够作为论据或引述资料的内容
以这样的方式
创作出来的一个视频
就是《最终幻想 16，跨越 20 年的两 次妥协》
整个创作过程用到的技术实践
我已经在我参与的一个每周工程师沙龙里
和一些业内朋友做了分享
虽然这些技术实践花费了很多时间
也走了很多弯路
但是排除这些调试、编程的时间
真正的视频撰稿却做到了更高的效率
以及更好的信息密度
也让我建立了明年的一些视频制作方向上的信心
我希望继续引入多智能体的一些实现
最终把文案素材、视频素材的归纳和筛选
都建立更好的工作流
届时也希望和更多朋友分享这些实践
除了视频制作与撰稿
我更多的工作是软件和互联网服务的开发
包括一些持续参与的各领域的工作
以及围绕 TNA 速通会这样的电子游戏社区的
工具与服务开发
在 2023 年下半年的开发工作里
我积极的引入了 AI 作为助理
来帮助更高效率的完成设计与编程工作
现在利用 AI 来进行编码提示的插件式工具有不少
其中比较好用的收费工具有 copilot 和 tabnine
也是现在很多的开发者比较熟悉的
但在代码提示的基础上
我的尝试可能还要更进一步
在围绕一些特定场景的设计中
例如，游戏地图工具，BINGO 工具，直播布局工具
我会尝试描述这些工具的用途、期望用法以及使用对象
基于这些描述，我会让 AI 配合我完成
最初始的架构设计，也就是数据结构定义以及模块划分的步骤
我会给出我需要的规范化描述格式
以及给出我很快的想到的核心基础范例
把上述这些资料让 AI 汇总后
让他参考范例，根据格式，基于描述
对初始的设计进行查漏补缺和进一步的建议
我则再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进行调整和裁剪
具体编程的时候
由于设计是我自己做的
编程对我来说也是多年的熟练工作
因此 AI 代码提示的配合下，已经可以很高效率的进行
等到程序功能实现的差不多
AI 助理在代码测试以及重构方面
又能提供一些帮助
我尝试了一些描述摘要方法
把代码项目的工程结构
以及每段代码的特征描述提取出来
和整个代码库一起让 AI 审阅
以这个为基础
我会提出下一步要扩展某些新的功能
比如接入原有的用户登录，打通 OBS 插件等等
先不急于开发，而是让 AI 评估
目前的代码，如果要支持这些扩展
需要做哪些调整
在软件开发领域
这件事情其实能带来非常大的帮助
以我过去的组建开发团队的经验来说
如果完成整体架构设计，以及列出具体功能清单
能把这些功能从零到一实现出来的开发者
只要能够负担薪水报酬，其实人并不太难找
问题往往出在，一个软件系统要增加新功能
或者要调整旧功能的时候
由于代码都是具体的人写的
其实都是比较风格化的
代码规范和详尽的文档要求
可以适当调和这一点
但是解决不了根本矛盾
如果规范和文档要求定的太细
开发工作就会很迟缓
由于功能调整和功能增加
经常取决于外部变化
而不是内部驱动力
因此时间上是不可控的
做不到每天持续的进行
如果聘用全职的开发者
也许多数时间下，做不到连续的围绕一个中心进行开发
如果聘用临时的外包开发
在一套代码上经常换人，随着代码的变多
后来的开发者并不是一开始的开发者
对于代码并不熟悉，读代码、读文档的代价
就会很高，导致越久的系统维护起来，越容易出问题
到最后，在业界会有「技术债积累」的说法
这块工作，有能力做的人可能不敢做
敢于做的人，不一定做的好
最后就往往会趋于保守
因此就会发现
在一些行业，比如银行领域
一些核心系统相对陈旧，但是因为极其重要
不允许出问题，就需要长期以很高的薪水聘用
掌握这些「陈旧」技能的开发者来进行维护
整个软件行业的问题改善和工作方式变化
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话题，每个团队经历的阶段和处于的时期会不一样
但是 2023 年我自己在小工具开发方面的一些尝试
我感觉让 AI 作为助理参与软件代码的维护
是具有一定的可能性的
AI 阅读代码其实比阅读口语化的、文学性的文字
来得更高效
不论是谁写的有什么个人风格的代码
程序变量用的是英文单词还是拼音
对 AI 来说并没有任何差别
因此 AI 在改写代码上具有人类无法比拟的天然优势
目前很多媒体挑选的宣传案例
以及一些院校发布的论文
都是通过综合组织智能工具
实现让 AI 从零到一完成一个新的工程的编写
例如只提要求，不具体写代码
让 AI 写一个贪吃蛇游戏
让 AI 写一个网络商店
这些成果在今年很多
但这些成果的思路，是基于 AI 对于人的替代思路
而不是基于 AI 作为人的助理的思路
如果仅仅是以替代思路来举例
AI 当然可以在很多任务上代替这个任务里的人
但是很难在已经有的整个领域体系内去替换掉体系的结构
至于抛弃过去的所有建立新的体系
理论上可行，实际上很难
所以，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工程师、架构师
我的尝试会集中在 AI 如何作为助理参与和人的开发协作
这个角度如果产生成果
许多属于前一世代的旧遗产
就能向着智能时代更高效的过渡
出于安全谨慎的考虑
我会在电子游戏领域的社区工具上
优先进行这些尝试
对于我而言
无论是我在撰稿的时候
还是我在编程的时候
AI 的助理定位
其作用在于
基于我所定义出来的核心主题或者核心设计
去进行资料的补全、考虑因素的补全
这种补全我不会全盘接受
我会根据我的目的，我的优先级考虑进行裁剪
这些目的和优先级的考虑，AI 不可能替代我
因为它不是替代者也不是工作伙伴
在阶段性工作完成后
AI 作为助理，又可以起到类似小黄鸭这样的作用
其实对我而言，AI 好像就是个加强版的小黄鸭
我会以包括描述和直接传递资料在内的一些形式
去总结概括我的工作
并让 AI 助理给出点评
其中有很多点评我是不见得认可的
它的点评对我有多少的实质帮助也并不好说
但是，这些点评都是围绕我期望中的核心
没有偏离主题的话，我就至少知道我的阶段性工作没有太大的问题
在 2023 年，AI 能起到这种作用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满意
并且会让我期待接下来的两三年的变化
到了明年，无论是这个短播客频道
还是我的主频道视频
以及我开发的一些游戏领域工具
都会有 AI 助理的持续参与
但这些助理替代不了这些内容的创作本质
因为价值和方向性的选择始终归于具体的人
今天就聊到这里
今年还剩四天，祝大家进步，晚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