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晚上好，我是蓝色蒜头。
2023 年 12 月 21 号，在第 51 期播客里
继续上期话题
来谈人工智能
每一项重大的技术
如果说最终渗透到我们的生活里
这个过程都会是润物细无声
比如说，电子支付
你大概什么时候开始不怎么用纸币
甚至钱包里已经不装纸币
除了手机之外不常带钱包
这个时间点在记忆里可能是模糊的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到处都是扫码和被扫码
以及刷脸的支付
年龄更大一些的朋友
对于智能手机、社交网络、在线视频的回忆
可能也会是类似的一种模糊
我们面对短期可能的未来的事物带来的状态改变时
可能在这种改变之前，会觉得是一种突变
会有一 些代表性的事件发生
并且会认为这些代表性的事件
会给人一种历史不可逆转的感觉
但往往不会有期待中的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更加潜移默化
每一个当下的理所当然
回过头去
才觉得是过去的不可思议
人们在稍早之前或者当下
对于人工智能这个概念其实具有非常明显的刻板印象
这种刻板印象可能来自于文学影视作品
也来自于各种媒体设计好的仅为讨论度而服务的议题
无论是文学影视作品中的故事
还是媒体希望大家关注的议题
往往都围绕着刻意制造的冲突
但现实世界的历史进程的彻底改变
往往并没有这样的冲突
对于人工智能的这种刻板印象
集中在对于人工智能的成长顺序的错误定义
大家总是会以为
人工智能来源于计算机程序
某一天会通过某些神奇的技术
在各方面等同于人
可以与人进行对话交流
并且应该去探讨它是否有某种感觉、情绪或自我认知
在这个基础上，原本属于他的计算机的一面
结合这种「等同于人」的特质
会成为我们期望中的那种人工智能
其实这不过只是一种自我映射
人们过去期待的只是一种类似「超人」的存在
而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渐进成长的智能
至少从当下看来
人工智能逐渐渗透到生活中的顺序
并非是它先会成长为一个处处像人的某种存在
而是大家在普遍认可它的所谓「接近人」
这一点之前，各种形态的智能就已经和我们普遍共生
人工智能要先「接近人，像人」
然后「超越人」
它才能够成立，某个时代才能够到来
其实这就是一种思维的误区
哪怕是 2023 年训练程度最好的大语言模型
openai 的 chatgpt
即使它在很多情况下已经接近人了
但是总是还能去找到它答非所问的，奇谈怪论的
常识欠缺的，甚至输出乱码的例子
怀疑论者会以这些例子
来证明当下的智能言过其实
只是概念上的炒作
这些否定观点其实都基于一个默认假设
也就是人工智能的成长路径
只有「接近人、像人 到 超越人」
这样唯一的一条
但这个假设其实原本就不见得成立
实际上，许多并不像人，并不接近人的
以各种多样的形式存在的智能
在你没有感觉到的时候
已经出现在了周围
很多媒体喜欢反复渲染的一个话题是
「人工智能是否会取代人」
基于这个话题，会做各种解读和延伸讨论
例如对于市 场的影响，对于经济与就业的影响
蒜头会告诉你
这样的讨论意义并不大
因为一开始就弄错了顺序
人工智能对于世界的改造路径
并不会是先成为某种与人平起平坐的「其他生命」
然后在社会意义上成批次的取代各种人
当许多人探讨什么职业会被 AI 如何取代时
其实没有意识到
职业这件事情早在第三次工业革命
也就是信息化革命之后
已经开始快速的流动
已经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再像「士农工商」
或者「战士法师盗贼」
这样简单的去分
我们可能会把画师当做一个职业
会把写手当做另一个职业
但实际上
由于具体面对的场景的不同
无论是画师，还是写手
还是别的什么过去觉得是单一职业的称呼
都可能包含着数十乃至上百种不同的划分
并且这些划分随着信息手段的演化
随时在诞生新的划分方式
在今天，视频作者和直播播主
都是显而易见的职业类型
也可以以兼职形式或者兴趣形式来参与
但是，在宽带网，视频平台，直播平台
相关的一系列技术出现之前
这些职业就没有存在的基础
在今天，还在谈论职 业
恐怕已经不能适应现实的状况
在接下来的几年
恐怕在认知上
更多人需要打破「职业 岗位」
这样的传统成见
更多的去考虑能力以及任务的对应关系
与其说
「小张是画师」
「小李是写手」
「小王是程序员」
不如去掉职业这一层概念
去谈论绘画能力、写作能力、编程能力
等等
这些能力可以分得非常细致
在你深入一个领域之前
可能很难想象具体领域在信息时代的细致程度
在智能时代
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会是单一能力
而是多种不同程度的能力组合
匹配起来去完成复杂的
乃至不断涌现的，过去没有的任务
如果基于这种逻辑去思考
就会知道，谈论 AI 如何大规模取代人
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
因为职业实质是面对具体任务的各种极致细分的能力
而不是职业的称谓本身
多种不同的能力存在于一人之身
或者一个团队之内的时候
AI 的应用形式
渗透形式，并不会是对某个人的直接的社会性取代
而是先作为拐杖去补足个人能力
作为粘合剂去整合团队能力
这样的使用形式其实在 2023 年就已经无处不在
你现在收听的蒜头播客的字幕
就是在写好稿件，完成录音之后
用 AI 去进行时间轴的标注
这样的使用场景
并不是替代了谁
如果我们把整个网络的所有自制视频作者的
需要字幕标记的视频集中起来
让专门的人去标记
并且尝试创造一个新的职业种类
理论上可能可以
但是越细碎的事情
最终对应到人的沟通
效率就会不可避免的逐级降低
这样的事情，其实就会在当下
优先的被机器智能所取代
它并没有去替代掉谁
而是去补足了人的能力
这种细微的补足
其实在具体的事物上是超越人的
在 20 秒的时间里
给一个 10 分钟的视频完成字幕标记
这并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但是，当你去观察做到这件事情的 AI
它能和你聊天吗？不能
它有任何方面值得去谈论人的情绪、认知
这些复杂的事情吗？也没有
所以其实你有没有发现
它并不需要与人相似之后再去超越人
而是在它出现的时候
就已经是在具体的任务上超越人了
这种超越带来的只会是补足
而不可能是立即发生的全面的对具体的人的替代
我们再去看其实早就已经习惯的搜索、推荐
基于人脸识别的手机拍照聚焦
美颜，为各种肤色人种定制的美颜
物体识别比价
手机相册内容分类
微信和 QQ 最新版本的图片文字直接框选
其实智能已经以各种形式
非常自然的渗透到日常生活之中
你仔细思考这其中的每一件事情
都会是一些细微的，人类不能完成
至少不能在很短时间内完成的事情
而这每一个细微的超越
都不是以「接近人、像人」作为前提
所以
那个错误的想法，问题在哪里呢
AI 不是一种东西，也不是一个整体
所有期望 AI 接近人、像人 到 超越人
的思维方式
都把 AI 当成了单一个体
而实际上正在快速改变我们生活的 AI
会具有无数种类型
以及无数运作方式
有的仅仅是以很小的模型
在运算能力有限的设备上工作
有的依赖于网络
从而能够调用庞大的算力
在接下来的一两年
不同的形态会更加丰富
各种规模的智能
彼此之间借助通信
形成某种类似「小团队」
的组织的时候
就能去完成更多的复杂任务
例如自动驾驶
目前在北京亦庄
这样的实验性自动驾驶车辆
会借助街道沿线的摄像头和传感器
利用方圆一两公里内交通路况实时信息
来做出驾驶判断
这种判断依据会精确到
范围内每一个行人的步态
它不像人
也没有必要以人的思考逻辑去开车
因为它能获取到的信息和人并不等同
这样的多智能体系统
无论是其中的单一的智能个体
还是应对具体任务的体系整体
都并不会经历「接近人、像人」这样的演化路径
即使是今年以非常厉害的聊天助理身份出现的 chatgpt
以及后续类似的其他大语言模型
所谓在聊天这一点上像人
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并且把多数大众的理解带偏了方向
实际上，大语言模型的最佳应用
仍然是在具体的、细微的能力上实现人做不到的事情
而不是直接拿来替代人工
比如说
chatgpt 能不能代替蒜头来写播客呢
如果蒜头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个人观点和见解
或者要写的东西并不重要
比如凑数的工作汇报
那么让它来写也是可以的
但这不是它的有效用法
对于写具有自己的观点的文章
它的帮助并非在于帮助我写提纲或者段落
而是去帮我评估文章整体的脉络是否容易阅读
以及我会提示它尝试以更大众化的认知来驳斥我的观点
这样，我就会进行最初的一些修正
以及避免常识性的错误
我并没有让他代替我来写作
而是让他成为一个文章的审校助手
这就是对于能力与工作环节的补足
这样的补足，如果在一些工作场景中频繁发生
甚至足以改变对应领域的一些固有工作风格
以软件开发领域而言
所谓的重构，也就是在不改变功能的情况下优化代码
是一件风险很大，容易因为疏忽导致 BUG 的事情
并且由于实际上并没有开发什么新的功能特性
其实感觉上会浪费时间
但是因为要方便后续的功能扩展和性能优化
而不得不找时间去做
这就形成了一种 矛盾
不去重构，代码随着时间推移
功能增加，会难以维护
去重构，收益又很不明确
而当大语言模型参与到编程工作的时候
重构以及其他方面的代码维护
就成了可以穿插在工作流程中高效率进行的事情
当整个开发团队适应了这种渗透式改进
围绕开发过程的迭代周期设计
都会产生量变到质变的调整
整个的研发思路可能会产生变化
明智的团队经营者
现在要想的不是用 AI 去替换掉团队里的谁
而是考虑如何引入 AI 去补足团队目前尚且不足的能力
以及在这个基础上去梳理新的工作流程
有朋友当然会说
那程序全让 AI 写就好啦
干嘛还要维护
这里请你回顾蒜头播客第 49 期
当体验想象转化成实现
还是面临那一期所说的那些困境的时候
AI 就做不到替换具体的人
AI 如果要能完成这样的替换
它就必须像人一样思考
站在和人一样的体验想象的信息残缺的角度
去适应人，或者进行沟通
而大语言模型在当下
实际上并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它很难直接做出询问和反驳
而询问和反驳在任何工作场景中
都是真正完成 精益求精的任务的必要手段
它可以去完成一些模糊的大致看起来还行的简单要求
但是他没有办法在需求的提出者
自己无法进行逐层细化思考的情况下
去完成任务的细化
当下能够去实践的路径
恰恰是让它经过各种具体的约束
去适配成针对更细微能力的小智能体
与人或者与其他的智能体
形成协同作业
整个的渗透
将是我们周围的
一切过去熟悉的每一样事物
其「智能」含量悄悄提高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里，会出现新的概念
以及新的能力要求
而大概率不会发生戏剧转场式的超人降临
可以一起来观察
未来两三年的各种有趣变化
今天就聊到这里
祝大家进步，晚安，再见！